临风居被佳肴的香气浸染,宋清纭鼓着腮帮子怔怔地看向叶温辞。

    只见叶温辞脸不红心不跳,表情甚是自然。回想起前世,成婚将近一月,宋清纭才从叶温辞口中听到他唤自己皇妃二字。

    吃饱喝足后,夜渐渐深。原先洒落在喜被上的清冷月光全然被乌云所遮蔽。

    案几上摆放合卺酒,不等宋清纭示意,叶温辞便往酒杯中倒满了果酒。

    他将酒递到宋清纭面前,“喝了这杯酒,便早些歇息吧!”

    大喜之日,叶温辞也算是折腾了一日。宋清纭轻轻“嗯”了一声,随后缓缓将烟雨色的酒杯放入掌心中。

    正当她有些犹豫之时,叶温辞的大手不知何时攀上了宋清纭的手肘做盘龙状。因着叶温辞用力大了些许,宋清纭险些跌撞到叶温辞的胸膛中。

    甘醇的果酒微微溅落在喜服中,慢慢渗透到肌肤深处。宋清纭微微颔首,只看见少年脖颈处那突出的喉结。

    回过神来之时,宋清纭连忙调整好坐姿随后一口将烟雨色酒杯中的果酒饮尽。

    明明是甘甜的果酒,然而宋清纭贪杯喝多了几杯,霎时间面色如同夏日艳红的荔枝一般。

    灼热涌上,宋清纭微红着脸当着叶温辞面前将衣裳敞开。

    叶温辞显然没有见过这阵势,他将头暼向一边,只看着烧得只剩下灯芯的残烛在风中摇曳。

    悉悉索索的扯衣裳的声音从宋清纭那处传来,叶温辞喉头滑动,只觉得灼热涌上耳根。

    明明,他已然将宋清纭娶到手。按理来说,今夜应是春宵一刻之时。

    宋清纭迷迷糊糊,看着别过头的叶温辞很是不解,她走上前,用一双透亮圆润的双臂环在叶温辞的脖颈中。

    灯火昏暗,叶温辞看着面前唾手可得的美人,心中很是踌躇。

    然而宋清纭醉醺醺的,丝毫没有发现夫君的异样。她将宛若葱段的食指放在叶温辞的喉结中,笑眯眯道:“殿下的这儿为何与清纭不同?嘿嘿!殿下可是偷偷在里头藏了东西?”

    一阵酥麻自脖颈传来,耳边更是被一阵濡湿打湿。叶温辞别过头,想要制止宋清纭这荒唐的行为时,正好唇边碰撞到一处柔软。

    他定睛一望,才发现原来宋清纭的脸贴得他这般近。只要稍加转头便可触及,美人当前,叶温辞忽而失了分寸。

    小腹的燥热甚是难忍受,耳边的濡湿更是让人难以自拔。叶温辞双眸微闭,佯装镇定说道:“皇妃喝醉了!”

    “我才没喝醉!”宋清纭松开环在叶温辞身上的双手,踉踉跄跄朝白鹿纹罗汉床走上前,然后轻轻地趴了上去。

    身上残留那芳香的乌沉香和甘醇的果酒香,叶温辞望着呼呼大睡的宋清纭,忽而觉得睡意全无。

    看来,又得去水房一趟!

    ……

    翌日清晨,门外传来寓春和望夏的声音。宋清纭身上铺满了阳光,听到声响,她撑着头迷迷糊糊地开了门。

    寓春和望夏看着宋清纭憔悴的样子,两人相视而笑。看来,昨夜当真是个不眠之夜。

    宋清纭哪里知晓两人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她撑着头有气无力地坐到贵妃椅上。

    待寓春将窗牖打开,夹杂着庭院桂花香的清风吹了进来之时,宋清纭才清醒了些许。

    看着空无一人的罗汉床,宋清纭有些郁闷,昨夜发生了什么?

    寓春知晓昨夜皇妃喝了合卺酒,往宋清纭手中塞了一杯醒酒茶,笑着打趣道:“看来,再过不久,咱们府中便热闹了!”

    望夏在一旁听到寓春的话,也忍不住笑起来。唯有宋清纭一头雾水地看着手中温热的醒酒茶,昨夜发生了什么?

    为何她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思及此,宋清纭才发现白鹿纹罗汉床上空无一人,叶温辞早早便离开了临风居。

    她抿了一口醒酒茶,方才觉得寻先晕沉沉的头清醒些许,“殿下去哪儿了?”

    寓春和望夏作为陪嫁,昨日在府中收拾收拾还没有熟悉府邸中的一切。如今听到宋清纭的话,两人更是后知后觉。

    难怪说,这临风居没有冷冰冰的压迫感,合着原来殿下一大清早便出去了。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香柳姑姑敲了敲门随后端着一小碗燕窝粥以及一小碟蒸饺走了进来。

    见到宋清纭主仆围在一旁说话,香柳姑姑也露出了笑意,她缓缓将燕窝粥放到宋清纭面前,笑着道:“皇妃当真是好福气的,昨儿皇妃喝醉,殿下又念及皇妃身上有伤昨夜便在书房歇下了!”

    她昨夜喝醉了?宋清纭脸色一红,生怕做出什么荒唐的行为。

    她搅动着燕窝粥,热腾腾的气体迎面而来,宋清纭试探性地问道:“不知殿下如今在何处?”

    ……

    清阳赶到七皇子府邸之时,这才发现书房的灯开了一夜。刚进去,便看到叶温辞正坐在书案上。

    想起昨夜殿下的大喜之日,清阳胆子也壮大了些,他打趣道:“殿下昨夜休息得可还好?”

    “嗯!”叶温辞翻着手头上的书籍,眼皮也没有抬,“就是这书房的榻硬了些。”

    清阳脸上的笑凝结住,他忙看了看东边的榻,只见被褥整整齐齐,似乎并不曾有人歇息过。

    他走了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人人都说春宵一夜值千金,殿下昨夜将夫人独自留在临风居中?”

    新婚燕尔,最是情浓之时。清阳知晓自家这个冰山殿下的性子,也不奢望他和这世间的寻常男子一般,会说些情话哄皇妃开心。

    然而,新婚之夜,却让皇妃独守空房。哪怕清阳作为男子,也着实同情皇妃。

    这成亲头一天便如此,日后又怎么敢期望与夫君天长地久?

    叶温辞翻着书页的手微微一顿,只想起了昨夜酒醉后的宋清纭。

    不知是月色朦胧,亦或者是情迷人眼,昨夜燥热难耐,宋清纭轻车熟路地靠在他身上,少女身上散发的乌沉香更是似长了根的藤蔓,挠的叶温辞心痒痒的。

    若非昨夜在水房中泡了一晚上的冷水澡,叶温辞只怕难以把控。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美人在前,叶温辞承认,他很难把控。然而他又不愿趁人之危,更不愿让春宵一刻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过去了。只好暂时歇在书房。

    叶温辞心中的想法,清阳自然是不知晓。

    烈日炎炎,看着高高悬在空中的红日,叶温辞这才将书籍合上,双手负背往临风居赶去。

    临风居庭院中的桂花洒落一地,满地金黄。宋清纭坐在廊庑下,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庭院不知在想些什么。

    寓春在地下抓了一大把桂花,看着很是兴奋,“皇妃,这庭院的桂花树与咱们葳蕤阁中的很是相像。”

    正门旁边,一颗硕大的桂花树凌然独立,沿着红墙绿瓦,树上的桂花开得茂盛。掉落在绿瓦上,竟生出鳖样的美丽。

    宋清纭小步走到桂花树前伸手抚摸,有些恍惚:难不成在前世的时候,临风居便有了桂花树?

    恰逢此时,叶温辞出现在庭院的正门中。清风徐来,一阵令人神往的月麟香悄然而至。宋清纭别过头,发现叶温辞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四目相视,空气显得略微沉闷。

    叶温辞走了进来,看着满头镶满了桂花的宋清纭,很自然地伸出手将宋清纭头上的桂花轻轻拍落。

    乌沉香与桂花香混合,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宋清纭眼眸微垂,任凭少年指节分明的大手在其头上游走。

    直至头上的桂花收拾得差不多了,叶温辞恋恋不舍地将手收回,随后双手负背道:“用膳吧!”

    宋清纭回过神来,看着与泥土融为一体的桂花,心中很是踌躇。为何,这一回他竟有些不一样了?

    吉祥如意小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佳肴,其中有宋清纭最是喜欢的珍珠贵妃鸡。寓春和望夏把菜放下后便在门口处等着主子吩咐。

    新婚夫妇,自然是怎么也看不够。

    两人对面而坐,看着满座的佳肴,再看着面无表情的叶温辞。宋清纭心中忽而没有了底。

    昨夜贪杯,而她酒量又差,不知道可会做出什么不雅之举。

    奈何她脑袋空空,怎么也想不起来昨夜的事情。

    一番斟酌,宋清纭将白玉霜筷放了下来,“碰”一声吸引了正在用膳的叶温辞。

    他盯着那碟金黄色很是诱人的珍珠贵妃鸡,问道:“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听常嬷嬷所言,在宋府学宫规的时候,那碟珍珠贵妃鸡刚端上桌的时候,便看到宋清纭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难不成,府中的厨子手艺不佳?

    宋清纭摇了摇头,透过晶莹剔透的骨盘,她暗中打量叶温辞的表情。

    少年眉目微蹙,一双狭长的凤眸微眯,像是有些不满。

    难不成,当真是因为昨夜的醉意误了事,以至于叶温辞不开心?

    “听香柳姑姑说,殿下昨夜在书房歇息?”宋清纭问道。

    “嗯。”叶温辞看着那盘诱人的珍珠贵妃鸡,思索一番后还是将烤的金灿灿的鸡腿放入宋清纭的碗中,继续道:“昨夜想起公务尚未处理,事态紧急,便在书房歇息了。”

    就仅仅只是这个原因?

    宋清纭有些心虚地拿起香喷喷的鸡腿,接着又轻叹一口气将鸡腿放了下来,温声问道:“殿下可是瞧见了什么?”

    叶温辞欲去夹菜的手悬在半空中,他抬眸只迎见宋清纭那一双湿漉漉如同清澈小鹿的杏眸。

    想起昨夜甚是放荡的宋清纭,玲珑有致的身材暴露大好风光,叶温辞顿了顿,直道:“没有!”
本文链接:https://www.tailaixsw.com/10_10556/100899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