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最后的这句话,几乎是贴着横崎清见的耳边落下的。
约定？
横崎清见想。
身后的人似乎一点也不顾及社交距离，只是微微俯下身，将眼前的横崎清见包括在自己的气息里。但却只是表面上这样亲近,因为能够感觉到他的【无下限】并没有关闭。
一层无形的空气隔阂横亘在两人之间。
但这只是他们能够感觉到的,落在其他人的眼里,就是一个完全不知道那里冒出来的家伙,忽然间打断了交谈不说，而且距离还离得太近了。
因此，横崎清见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身前的伏黑惠就已经皱起了眉,眉毛一抽，露出了愤怒的表情,对着他身后的五条悟说道：“离开他！”
语气很冲。
不但如此,还没有消失的玉犬也在他的身边发出了咆哮的警告吼声。
“……”
像是才注意到眼前不止两人,五条悟眨了眨眼,抬起头,任由墨镜从自己的鼻梁上滑下，露出那双标志性的“六眼”：“啊……？这里还有别人啊？”
“……”横崎清见。
这句话好有“五条悟”的风格。
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面对这种情况都大概会被激怒，更何况对方还自顾自地拿起了横崎清见的发丝，在手里玩着，根本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伏黑惠顿时气得睁大了眼睛，咬住了自己的后压槽。
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让他靠近横崎清见。
因为那样话听起来简直就和寻仇一样。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伏黑惠注意到对方率先在瞥向玉犬时,那瞬间眯起眼的下意识反应，这说明比起他，对方显然更在意这只陪伴他的动物,也就是说，这是此时唯一的突破口。
“玉犬——！”
在他的声音落下后，身旁那只白色皮毛的大狗直接冲着五条悟的方向扑去。
面对朝他而来的毛茸茸的一团，五条悟歪头，终于从横崎清见的身后退开，但也没有拉开距离，只是轻轻地往一旁侧身，就已经甩开了朝他袭击而来的玉犬。
“诶，真的要和我打吗？”五条悟说道。
玉犬在从他身旁穿过的时候，他伸出手抓住了它，但却只是很快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被重心引力牵引着迅速融进了地面里，就像是影子那样回到了伏黑惠的身边。
伏黑惠警惕地盯着他。
然而，五条悟却再次眨了眨眼，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口中说道：“这是十种影法……”
他的声音停顿，收住了。
毫不礼貌、上下打量伏黑惠后，他忽然开口说道。
“喂，小鬼，你家里是什么人——”
但他的话还没有完全落下，一股大力忽然落在了五条悟的身上，身后的人攥住了对方的肩膀，猛地往后一拉，五条悟立刻反应过来卸去了力量，却依旧被拉开了距
离。
再次回过神来，视线里已经看不见横崎清见的身影了。
而挡住他身形的人，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单调黑色休闲装的男人。
对方眯起眼睛，墨绿色的眼眸很深，哪怕嘴角有一道伤口，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面容，反而有一种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乏味松弛感。
尽管如此，却并不能将这种感觉当真，因为无法忽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
横崎清见盯着眼前的人的背影。
这么一挡……
完全看不到五条悟了啊。
也是，对方只是高中生，长得再怎么高也展示没办法和成年男人相比。
但话说回来，这个世界的人身高也太离谱了吧，他一直以为自己属于同龄人里面算高挑的类型了，但事实证明好像每个同龄人都和他身高存在差距……
【……】系统。
这个时候走神，真的可以吗。
伏黑甚尔低下头，气息都扑在了他的发顶，懒洋洋地说道，“不是说过了吗，我不在家的时候，不要随便出来。()”
话语里的语气很散漫。
虽然没有刻意去保护的意思。
但只是因为两人的身形差，只是站在横崎清见身前，就已经完全挡住了对方的身形。
不远处，五条悟站稳了身形。
盯着眼前骤然出现的男人，他眼底的情绪渐渐浓郁了起来。
……果然，很不爽呢。
虽然听到是一回事，但看到果然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就是伏黑甚尔吧，那个现在和光枝在一起的人。()_[(()”五条悟说道，视线移向了身旁，“那个小鬼也是禅院的人？是你的儿子？”
听到“儿子”这样的称呼，伏黑甚尔“啊”了一声，看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恶狠狠地瞪着他的伏黑惠，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道：“好像是这样。”
怎么。
连自己儿子都不认识吗。
这是一副“完全忘记了，现在才想起”的模样。
“我也不想认识你。”伏黑惠说道，“别说的好像我希望和你有关系一样，我宁愿没有出生。”
父子不和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但是……
他不是来解决家庭纠纷的。
横崎清见顿了一下。
他缓慢地从伏黑甚尔的身后移开，直到能够看到不远处那个出现的人的身影。
现在不是五条悟该出现的时候。
尤其是萦绕在对方身上的低气压、那种不爽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好像很讨厌伏黑甚尔。
横崎清见又看了一眼伏黑惠，后者也盯着男人，脸上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后续发展完全可以预测。
如果继续站在这里聊天的话，争执的范围一定会扩大，他现在没有时间和精力继续处理这种事。
“可以暂
()时离开吗。”横崎清见说道。
总之先礼貌的请求。
五条悟眨了眨眼：“可是我的话还没说完。之前和咒灵走了，是因为想法和我不一样。但现在你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是为什么？他看起来也没有我帅诶……哦，我知道了，是因为最近的案件吗？”
他立刻联系到了最近发生在东京的案件。
自从遇到了【天野光枝】，以及与之同行的《人间失格》之后，他从最开始对周围不感兴趣，变成了偶尔会注意一下周围的事，而这系列案件哪怕是在网络上都成为了新的热门话题。
“不管你的事。”横崎清见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只是阐述事实。
闻言，五条悟却眯起了眼睛，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再次看向了挡在对方身前的伏黑甚尔，说道：“是你吧。你被咒灵盯上了，所以他才会找你。”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说道：“啊。是吗。”
“不管怎么样，他愿意给我花钱就够了。”他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随后无所谓道，“而且全新的高级公寓、没有上限的黑卡、赏心悦目的长相，都这种程度了是不是专门的也无所谓了。”
伏黑惠：“……”
他捏紧了拳头。
什么。
怎么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样的话。
五条悟：“……”
总是有一句话是“钱在哪里爱在哪里”。
目前为止，光从横崎清见对他的态度来讲，伏黑甚尔就已经胜过了很多人了。
利用感情也好、利用身体也好，拿他当诱饵也罢，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没有可以不劳而获的东西，在这样的基础上，这些做法被称之为“真爱”也不为过。
就是说，【天野光枝】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已经完全无所谓了。
“……”
好不爽。
但究竟是为什么，五条悟也无法说出确切的含义。
但绝不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好不容易才找到对方，他的心里积攒了无数的问题，连同那不知何时从心底升起的好奇心，【天野光枝】身上都有着诸多他想要去探寻的秘密。
更何况他和杰的游戏还在继续，但却完全没有取得预想中应有的进展……
五条悟没有确切地体会过，输掉是什么感觉。
并且他也一点都不想输掉。
几人站在小巷的位置，因为比较隐蔽，所以没有人能注意到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正因为如此，没有外界的干扰，让彼此之间的气氛变得更为紧绷起来。
尤其是横崎清见，在此时成为了几人目光的中心。
伏黑甚尔倒是没有给压力，只是有意无意地瞥了过来，伏黑惠脸上的表情介于愤怒、困惑和急切寻找答案之间，而五条悟，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
系统瞥向事件当事人。
那张脸上依旧缺乏表情，好像很淡定的模样，但它
却敏锐地注意到对方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却不动声色地抽搐了一下。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它却很清楚，这是对方陷入紧张状态的小动作。
这不是完全被影响了吗……
见状，系统不由暗自腹诽。
怎么回事。
现在这个样子，无论怎么看，都完全就像是负心汉被找上门来了。
横崎清见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一眼伏黑，总是面无表情的人双眼竟然流露出了接近烦恼的情绪，似乎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的情况。
“……还有其他事要做。”他说道。
系统：【……】
什么意思？突然这样。
总觉得宿主又要开始觉得麻烦了。
就像是回应它脑海里的那个念头，就在下一刻，横崎清见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了视线里。
五条悟是第一个发现的。
就在他的眼前，只是在呼吸的间隙里，对方就凭空消失了。
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他是怎么不见的，甚至包括他身侧离得最近的伏黑甚尔和伏黑惠，在看到五条悟表情不对劲的时候迅速朝着同样的方向投去视线，却只能看见一团空气。
【天野光枝】，居然抛下他们所有人走了。
“…………”三人。
虽然但是——
在事情爆发后怒火烧到他身上之前离开，完全就是对方干得出来的事。
但是就这么离开，未免也太不把他们放在心上了。
几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的闪过了类似的念头。
这家伙，绝对需要教育！
……
东京某处。
天气已经变得恶劣起来，天空混杂着黑暗的色斑。
一个人的身影独自站在空旷的场地上，被周围的黑色笼罩，显得极其隐蔽。
【你觉得书之间有交流吗？】系统问。
“嗯。”横崎清见道。
摆脱了刚才的处境后，他没有换上《人间失格》的身份，而是自己站在一处城市下水道的流水处，看着肮脏的污水从管道里流出来，蓄积的淤泥落在了地面。
【好难闻。】系统抱怨道，【你到底在找什么。】
横崎清见没说话，只是视线依旧落在垃圾堆上面。
从《舞姬》出现开始，他就觉得是这样了——
书之间有交流的特殊途径。
否则《舞姬》不可能忽然现身，不但出现在他的面前，甚至突兀地进入他的梦里进行试探，就是为了搞清楚他到底是谁。
《罗生门》消失了，它们应该察觉到了什么。
【天野光枝】是最后一个它接触到的对象，现在又忽然出现在了伏黑甚尔身边，被怀疑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舞姬》出现了。
哪怕对他很感兴趣，却依旧存有警惕、甚至不惜在白天的时候跟踪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你找到想要的东西了
吗……】()
话语还没落下，系统的眼前蓦地出现了一只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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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僵硬地、被模仿的停留在肩头的那只模型，而是《罗生门》行走于世的化身，之前被横崎清见丢到了某个被遗忘的空间夹缝里的可怜虫。
终于被放出来了——
因为被关了太久，那双眼珠都遍布了血丝，透露出无法自拔的疯狂。
换做谁都会是这样吧！
被整个世界遗忘，只能看不能接触，没有人能意识到它的存在！
如果可以的话，它想时空倒流，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但《罗生门》才扑腾翅膀，就被猛地抓住了脖子，拉到了对方的眼前，猝不及防地怼上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跳骤然停止了。
“我有问题要问你。”横崎清见道。
《罗生门》：“……”
“你是怎么知道《舞姬》的消息的。”他说，“知道她的目标，知道她最近的习惯。听你之前说的话，你是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些消息的对吗？那些家伙也是书吧。你们是怎么交流的。我很好奇，麻烦告诉我一下。”
闻言，整个乌鸦都僵死在了原地。
都怪它之前。
但是……
它张了张嘴，打算说出一些糊弄的话，但就在下一刻，翅膀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痛。
这种痛并非来自于身体，更加像是直接从灵魂传来，尖锐的可怕，深入骨髓一般的疼痛让它大脑瞬间空白，随后侵染大脑的是压倒性的、冰冷的恐惧感。
因为它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眼前的人可以杀死它。
而现在不这样做，是因为有别的理由。
究竟有什么理由？
和书混在一起，询问其他书交流的方式，对它们的身份了如指掌，甚至是毫不在意它先前的危险——
这个想法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向了它的大脑。
监管者！！
居然真的是那个要来将它们重新变回书，关进图书馆的人！！
自己居然和对方相处了那么久，都完全没有认出来，甚至自以为是地将他作为自己的猎物，真的是脑子有病，分不清楚几斤几两了。
看着眼前毫无表情波动的、正看着它的人，让它内心升起了无法排解的恐惧和冰冷，被触碰到的部位都已经麻木了起来。
想叫嚣的冲动，被立刻咽了回去，熄灭了。
“告诉我吧。”横崎清见平静地重复道。
“……”
《罗生门》说道：“确实是有交流的方式，每个月底的时候会有一场聚会。但是这个月应该不会了，因为我消失的话，他们一定会警惕起来然后逃走……”
“谁说你会消失。”横崎清见道。
《罗生门》怔了一下。
眼前的人非常自然地说出了可怕的话，虽然当时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就意识到他的意思。
()是要用它的身份吧。
伪造出新的《罗生门》。
脑海里忽然闪过了和服少年的身影。
《人间失格》。
乌鸦心底发冷。
它明白了，自己的落网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陷阱。
但如果它没有用处的话，那不是就意味着——
在横崎清见看过来的时候，它浑身一冷，声音脱口而出道：“我——我还有别的用处！！你知道《脑髓地狱》和《人间椅子》吗？它们是目前为止组织聚会的人，如果它们去了别的时间线，其他书也会逃走，那就完全抓不到了！！()”
什么意思。()_[(()”
“这个世界，目前是我们从无数兆里选出来的最适合的。因为这个时间没有特殊剧情、不需要走故事线，所以不用担心这个世界因为被扰乱而崩溃。”
原来如此。
这就可以解释了为什么是少年漫但是却感觉只是普通的高中dk生活。
“但如果它们发现监管者来了，一定会离开这个时间线，去别的时间的，到时候不是需要书来感应彼此吗？你看，书之间也有感应的！！虽然我发现不了你的身份，但是我却可以感觉到周围有书的存在，这样作为雷达不也是很好吗……”
由于太过恐慌，它口中说出了一大堆话，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证明自己说的都是实话——千万不要立刻抛弃它。
“它说的是真的吗？”横崎清见突然道。
系统在他脑海里回复：【应该是。虽然能够伪装出书的气息，但毕竟不是真的书，所以其他书能够感应到你但是你却不能。】
既然这样，对方还是挺有用的。
在他莫测的目光里，乌鸦等待着审判闭上了嘴，心脏扑通通跳动，嗓子眼也卡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人的反应，生怕错过任何的细节。
随后，对方的声音响起，
“可以。”横崎清见道，“就这样留在我身边。”
乌鸦顿时脱力，终于有机会喘了一口，悬着的心目前暂时落了地。
太好了。
没有让它当场暴毙。
“那我可以不回去了吗？不要抹除我的存在——”
它的声音一停，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于急迫，又迅速补充道，“我怀疑它们现在就有离开这个时间段的趋势，所以如果我要是一直在的话，就能立刻告诉你它们的动静。”
想到这里，乌鸦兴高采烈道：“我之前做过守门家仆，知道这是什么操作，你可以放心。如果没有你的允许，我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
横崎清见没猜错，它的人格和行为来源于书的主角，那个甚至可以狠下心来对老婆婆下手、抢走对方所剩无几的财产的道貌岸然的家伙。
【我看它当书奸还挺高兴的。】系统道。
横崎清见：“……”
“说了也没关系。”他说道。
乌鸦一怔，口中下意识地说道“啊真的
()吗真的可以吗”这样的话，却在下一秒听到横崎清见用很平静的语气说道：“因为我会弄死你。”
“……”乌鸦。
果然眼前这家伙比想象中还要凶残一百万倍！！当初自己是怎么眼瞎地觉得对方好欺负、一定是自己的目标的，这不是完全没有眼力见吗？！
……
夜晚。
天空已经变得黑暗起来，从窗户可以看到窗外沉沉的夜幕，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依旧会落雨。
伏黑惠艰难地将津美纪带了回来。
对方输完液之后好多了，但依旧有些昏沉，在他来接她回家的时候，先是眼神迷茫、随后认出了他是谁，才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惠，你来了。之前那个好看的大哥哥呢？他有没有吃饭？等下我们回去之后，如果可以的话让我给他做饭吧，家里好像还有食材——”
虽然只是叙述，但是里面却蕴含着没有说出口的期待。
因为在外面吃饭很贵，津美纪前段时间才学会了做饭，而伏黑惠因为不忍心让对方失望，于是在她的目光中说饭很好吃，因此她对自己的厨艺信心大增。
伏黑惠：“……”
他顿了一下，才道：“晚上有事，他先走了。”
“嗯……？这样吗。”津美纪喃喃自语。
“但是也没说不会继续找来。”他说。
津美纪抬起头，眼眸亮了亮，就像是瞬间有了动力，坚持不让伏黑惠扶着她，自己从床上下来，和他回了家。但是仅有的力气在路上用完了，现在才进了家里，就坐在了沙发上。
伏黑惠脱掉鞋子，谨慎地确保了门已经完全关上了，这才走了进去。
见他走进来，津美纪又睁开了眼，强撑着说道：“惠是不是也饿了？我现在做饭……”
伏黑惠：“不用。你休息吧。”
“但是——”
但声音还没落下，忽然从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打断了津美纪尚未说完的话语。
“……”伏黑惠。
这么晚了，究竟还会是谁过来。
他示意津美纪保持安静，然后自己走向了门，先是移来门廊的小凳子，踩在自己的身下透过猫眼看去，只能看到外面一团模糊的身影。
这说明那个人很高，以至于挡住了猫眼。
伏黑惠有些犹豫。
他不知道自己认识的人里，有谁符合这样的条件。
但在他身体贴在门上的时候，从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大力让他的身体和门板一起震动着，不得不离开了紧贴着的门板，如临大敌地盯着眼前的门板。
“开门。”
是毫不客气的声音。
“……”伏黑惠。
啊。
有一个人怎么被他忘记了。
他黑着脸从凳子上下来，打开了门。
伏黑甚尔正站在黑暗的夜幕里，身高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在伏黑惠看过来
的时候投来了漫不经心的一眼，让人浑身瞬间炸毛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伏黑惠退后了一步。
“吃饭。”伏黑甚尔道。
伏黑惠一皱眉：“吃饭，谁说我们会准备你的饭了，只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看到了伏黑甚尔身后露出来的身影。
——【天野光枝】。
对方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看上去依旧很适合他，与此同时他的肩膀上多了一只表情诡异的乌鸦，在伏黑惠看过来的时候也盯着他看，给人一种相当渗人的感觉。
是他和伏黑甚尔一起。
虽然白天的时候人消失的非常干脆，让他面对那个自称“五条悟”的家伙的时候非常不爽，但是在晚上该回家的时候，他还是回来了。
想到这里，伏黑惠只是愣了一下，稚嫩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细微的笑容。
“你……”
然而，话还没说完，伏黑惠的余光看到对方旁边出现了一抹熟悉的白发身影，头顶顿时冒出现了几根黑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是，那家伙怎么也来了？
所以说白天的事情不是结束，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是吗！！
室内的气氛相当诡异。
除了一无所知、似乎什么都没感觉到的津美纪。
对方因为听到动静而从沙发上直起身体，看到三个人同时出现，立刻感到非常惊讶，转过头看向了伏黑惠，眼神带着询问，但是后者也根本没办法告诉她到底是什么原因——
说真的混蛋老爹也就算了，那个白毛是怎么回事？
而现在，津美纪现在已经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除了【天野光枝】问了一句对方可不可以，剩下两个家伙似乎都觉得让一个才生病输完液回家的小学生给自己做饭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伏黑惠感觉非常差劲。
这三个人当中，他唯一尊敬的只有【天野光枝】。
想到这里，他再次无法忽略此时客厅里让人紧张的氛围了，于是走向了【天野光枝】，顿了一下，说道：“你要和我一起去帮津美纪做饭吗？”
这样就有借口离开了。
因为伏黑惠发现，此时压力最大的应该是他。
但是在他的视线里，对方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我等下再来。”
“……”伏黑惠。
这是要勇敢面对其他几人提问的意思了。
自己应该尊重对方的选择。
“我在厨房。”他不放心地叮嘱道。
有什么事，可以过来找他。
因为距离很近，所以叫名字也可以。
横崎清见：“嗯。”
对方应该听出来他的意思了吧。
尽管如此，伏黑惠还是犹豫地回头看了好几眼，确定横崎清见没有流露出勉强的意思，这才真的从他的身边离开。
……
“他看上去很喜欢你。”伏黑
甚尔随口说道，“而你对他的态度也不错。()”
横崎清见：……()”
什么意思？
现在该怎么回答？
他端起了刚才津美纪给他倒的水，放在嘴边，脑海里闪过了这个问题。
喝水也是战术性拖延时间的有效做法。
就在下一秒，对方忽然道：“要不要和我结婚？这样的话就可以把他丢给你了。”
什么——？
横崎清见差点把还没咽下去的水喷出来。
【我靠这也太直接了吧。】系统都震惊了。
到底有谁会直接说出这样的话啊？伏黑甚尔真是处处都不按照套路走！
就连刚才停在他肩膀上的乌鸦，都差点因为这句话栽一个跟头跌进眼前的水杯里，还好爪子及时抓住了衣料，否则他绝对会被那个白发的家伙盯上的。
毕竟最初看到它的时候，他的眼神就已经很不妙了——他们毕竟在商场见过。
他也就算了，但那家伙到底是谁啊？？
怎么会有胆子对监管者说这种话，光是听着脑子就要爆炸了……？
话说回来，如果是监管者的话，这个男人该不会就是《舞姬》看中的目标吧。
如果是这样那么现在的话也情有可原……
当事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五条悟比他反应更快，立刻眯起眼睛，语气不善地说道：“啊？你在说什么鬼话？”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横崎清见道，“我说过，我会给一个解释，这样就够了。”
闻言，五条悟抱起手臂，啧了一声扭头移开了视线。
横崎清见顿了一下。
虽然说是要解释，但是……
该怎么解释。
完全不知道有什么解释的。
只是完成任务而已。
但名为“直觉”的东西告诉他，应该给对方一个安抚的理由，这样才不会破坏几天后要做的事。
在他的目光里，伏黑甚尔似乎并不在乎，只是拿起了桌面的筷子，然后又放下，纯粹只是因为横崎清见在这里所以不在乎，所以他不需要解释。
而五条悟那双比天空更蓝的眼睛，却比想象更加专注，等待着他的回答。
解决一个问题最好的方式，就是抛出一个新的问题。
“我要回高专一次。”横崎清见说道，“只有在那里，我要做的事才能结束。你能帮我吗？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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