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黑云层叠,遥遥望去,好似给四角镇遮上了一把大黑伞。

    此刻已临近子时,鎏金卫一众人重新聚集到了白日里相聚的厢房之内。

    杨金卫坐于桌前,右手搁在桌上,食指有规律的敲打着桌面,发出阵阵“哒”声。

    “距离子时还有多久?”

    一旁,负责计时的外事者应道:“尚有一刻,就到子时了。”

    “嗯,那就再等他一刻。”杨金卫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早先顾宁安在出去的时候,他就安排了两个鎏金卫跟上,结果没过多久那两人就跟丢了。

    鎏金卫虽说要靠“一点”关系才能做,但也不代表走关系的人都没什么本事。

    起码他派出去的两人,就是追踪以速为长的某些妖物的时候,都很难在短时间内就被甩开。

    结果这两人出去不到一刻钟,就把顾宁安给跟丢了!

    这足以证明,对方还真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如此想来,他也收起了些许轻视之意,毕竟对方若是真的把杨勇的魂儿给招回来了,那他岂不是真要以身犯险去做个诱饵?

    笃笃笃~

    沉稳的叩门声响起,众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了屋门。

    “门没锁,进来吧。”

    只听“吱吖”一声,一袭白衣的顾宁安迈步走进了屋内。

    当他走进屋内后,不少人都觉得屋内的温度降低了几分,变得有些阴冷。

    “杨勇的魂儿,带回来了吗?”杨金卫眯了眯眼睛道。

    没有接话,顾宁安指了指躺在床榻上的杨勇,淡淡道:“去吧。”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着实让在场的众人直觉冷汗直流。

    这话明显是跟“杨勇”说的,而且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让杨勇的魂魄回去?

    莫非这屋内,真站着一个他们瞧不见的“杨勇”?

    噌!

    床榻上,杨勇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嗬……嗬……”

    “水…水……”

    见此情形,顾不得心中震撼,马外事赶忙拿起茶壶,倒上满满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一口气喝完了茶水,杨勇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他看了看房间里的人,眼神中透出一丝迷茫:“这是咋发生啥了?”

    杨金卫站起身,朝着床榻前走去,淡淡道:“昨夜你上茅房忽然昏迷了,之后发生了什么,说。”

    闻言,杨勇皱了皱眉,随即低头思索了片刻,方才道:“我昨夜上完茅房,这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道梆子声。”

    “然后脑袋就跟被人砸了一下似的,天旋地转的……”

    “再到后来,我的印象里,我就被关在一个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再然后,我好像听到了谁在叫我的名字……再之后我就醒过来,看到大家了。”

    杨勇的话实在是太过扑朔迷离,以至于众人一时间难以消化。

    尤其是杨金卫,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随手填补进外事者队伍中的人,竟然真有这般诡谲的能力。

    早晓得他有这般能力,还是不该贪墨他那二两碎银子。

    若是交好一番,说不定还能收获一员“猛将”!

    如是想着,杨金卫一摆手道:“成,你先歇着吧,且容我回去琢磨琢磨这事儿。”

    眼看着这厮装傻要走,不少外事者在心底暗骂不要脸。

    对方是管事儿的,他们连个正式鎏金卫都算不上,根本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

    跟着杨望一道的四位鎏金卫,见杨望摆明了要耍赖,他们也觉得脸上无光,只得低着头,装傻充愣的跟着出去。

    “杨金卫,您不是愿充当诱饵吗?”顾宁安的声音徐徐响起。

    平和的话语,在此情此景下,略显刺耳!

    杨金卫身形一顿,要推门的手,也僵在半空中。

    一众外事者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顾宁安竟会那么大胆。

    明明看出对方要耍赖,还要强行点破!

    杨金卫冷笑道:“顾外事,你没听我说,要回去思量一番吗?”

    “还是你觉得我会耍赖?”

    “杨金卫不耍赖就好。”说着,顾宁安话音一转,看向了周重天,笑道:“今儿个是咱巡夜吧,这何时去?”

    巡夜?

    这时候还能想到巡夜?

    周重天愣了愣,应道:“那就现在去吧,反正时间也没耽误多少。”

    见自己被无视了,杨金卫冷哼一声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厢房,余下的四个鎏金卫亦然跟着离开。

    眼看着“门缝里看人”的家伙们都走了,马外事也是凑近了顾宁安,正色道:“顾兄弟!感谢你帮了老杨他要是没有你啊,估计他也就交代在这了。”

    “是啊!还好顾兄弟有本事,不然咱这兄弟不明不白的就没了!”

    一头雾水的杨勇听到这话,又想起于黑暗中时,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同顾宁安的一模一样。

    如今再结合自家弟兄们所言,他也是明白了,自己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是这位新来的外事兄弟把他捞了回来。

    于是乎,他也是拖着有些疲软的身子,竭力起身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对此,顾宁安也不过是说了一声举手之劳,就借着巡夜的由头“脱了身”……

    另一边,回到厢房内的杨,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的。

    拿起桌上常摆着的酒壶,杨望抬头狠狠的灌上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那种胸闷不适的感觉稍稍得以消解。

    “不耍赖就好……什么叫不耍赖就好?”

    “老子当时明明是问他,又没说自己一定不耍赖!”

    “为何他要对我说那句……不耍赖就好?”

    自言自语之间,杨望三两口就喝空了一壶酒,将酒壶拍到桌上的他,打了个酒嗝就要朝着床榻上躺去。

    结果这脑袋刚枕上了枕头啊,耳畔就响起了一声清晰的梆子声!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杨望从床上窜了起来,拔出挂在床头的长剑,一脸警惕的看着四周。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嘞!”

    听见窗外传来的打更声,杨望松了口气道:“娘希匹的,原来是打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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